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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0%模特兒告白日記》2

我想到老媽放在地窖的上一代麥金塔,裡面有個畫圖程式,一旦操作比較複雜的玩意,螢幕就會變成一片白色,持續幾秒鐘之後,螢幕又重現,一切恢復正常。這和我的情況完全一樣,我有時感覺一切都消失,過了一段時間,一切都會變回來。還有,我也享受血液在體內的洶湧,自從得了厭食症,我對體內每一條血管都清楚得要命,有時候連最小最小的微血管都能感覺得到。
 
快轉。
 
  在Pulp的「Girls only」之夜,我盯上一個棕色短髮、小屁股的女生,隨著音樂擺動得不賴(這就是一個指標。我的意思是說,除了知道隨著韻律擺動之外,不就是做愛嗎?) 一陣熱吻跟愛撫之後,我得知她叫麗芙,十七歲,瑞典人,來巴黎度假。
 
  「我明天就要回去了(看一下手錶),我是說,今天。」
 
  我不確定她比較喜歡深吻還是小啄,或是兩種都喜歡(因為不確定,所以我兩種交互運用)。她的舌頭轉動得挺靈活,搞得我舌頭都乾了。我愛透了她口水的味道。
 
  回到家,沒有新的e-mails。我想著麗芙,又想到蘇菲,再想到麗芙,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用挖冰淇淋的杓子挖掉了什麼。
 
  醒來的時候剛好十一點十一分,我很喜歡「11:11」(就像所有重複相同數字的時間:22:22;12:21;13:31等等)。我打開麥金塔,啦──啦──啦,蘇菲來信。
 
  今天早上我到海邊,決定待上一整天曬太陽。我已經有一點古銅色了,嗯,也不算啦,還是白兮兮的,不過脫掉內褲後,屁股還是比其它地方白。昨天擦係數30的防曬乳液,今天25。我是整個小島上最白的啦!我老弟說,他看我的時候都得瞇著眼睛,因為我的皮膚白得都反光了。陽光勾起了我做愛的慾望,我滿腦子都是這檔事。但是我不喜歡自摸,要你才行,我的身體不喜歡其他人,包括自己。我本想出去玩樂一番,但是所有的男人居然撲過來,真不知怎麼辦才好,因為我知道不上床和不獨處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。這對醜女來說很好,可以有機會多交朋友,但是我可不想當醜女,剛才我光著身子照鏡子,其實滿美的啊!去年開始,大家都說我變漂亮了,這不太妙,我推翻了從前的我。用第三者的眼光看從前的自己,很不舒服,好像那不是我。剛才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覺得很困惑,好像另外一個人,這讓我亢奮起來。有時候我想,以我的外表,可以對人予取予求,這實在令人害怕,害怕這正是我想達成的目的。有時候我只想靜靜地被看著,就像人們看著你在雜誌上的照片,就像我看著自己一樣,我實在不懂。
 
  我查看一下麥金塔(也和PC相容)是否下載完畢,我把《艾莉的異想世界》其中一集下載到MP3裡。這一集我已經看過,那時一邊瀏覽繼父留下的書,一邊看的。老爸搞上一個二十歲的幼齒,真讓人不爽。但同時,我又不懂繼父怎麼會為了一個四十歲的女人拋棄老媽。我很驚訝自己這麼想:如果那個女人二十歲,我還可能了解。老爸來電,我按下擴音鍵,他在柏林,老媽跟他說昨晚在電視上看到變胖的他。我媽是體重狙擊手,中學時,她說做功課時要縮小腹,以後我才會小腹平坦。
 
  我和老媽一起喝了碗湯,之後,我搭計程車時昏在裡面,直到我恢復知覺,計程車司機都沒發現我昏倒。我現在真是天賦異稟。計程車把我載到愛麗榭蒙馬特舞廳前(恐怖之夜,「蒼白與垃圾party」),約瑟夫穿著他那件Dolce & Gabanna T恤在大廳等我。我們走上樓梯,安全人員一副正經到瘋了,好像我們「沒看氣象報告就登上兩千公尺大雪山」一般(?)。一個人妖對警衛伸出他抖動成波浪的舌頭,明天早上我也要對著鏡子練這招,不過看起來好像不容易。進了舞池,我緊貼著一個日本女孩,她穿著前胸剪裁成布條的緊身上衣,隱約露出漂亮的奶子,奶頭的顏色淺得幾乎和奶子分不出。約瑟夫說:「你看,舞台上那個好像是Jean-Paul Gaultier 的廣告明星。」我踮起腳尖;身旁一個打扮成愛之船船長的傢伙,拿著Evian礦泉水噴霧劑朝我身上噴來。約瑟夫拿出路邊發的豔麗小包包,裡面分成兩格(保險套/潤滑膏)。我們一邊跳舞,一邊看著保全監視影像大螢幕。我對約瑟夫說我很不舒服,他陪我走到路上攔計程車回家。一回到家,我立刻解凍了一整塊披薩吃掉,又繼續吃了一包餅乾,再準備好一公升半的溫鹽水,把頭髮用橡皮筋綁好,跪在馬桶前我擺的靠墊上。我開始灌水,但頭好昏,只好躺下,特別注意把頭轉向旁邊,以免在失去意識時嘔吐。好一點了,我再恢復原來的姿勢,繼續灌水。剩下最後三分之一瓶的時候(最鹹的),我幾乎只吐水了,但還是堅持下去,直到吐出來的水和喝下去的一樣清澈為止。這時的我是多麼明朗、乾淨!我重生了。來句小詩:
 
它們在此會好得多,在馬桶底端
這些脂肪
勝過積在我屁股上
 
  我上Yahoo! Courrier(雅虎郵件)瀏覽,看看CDnow的廣告,收到蘇菲新傳來的mail。
 
  珂蘿耶打電話給我,你知道怎樣嗎,她懷孕了,沒騙你。經過精密計算,她一口氣吞了三顆墮胎藥丸,因為是事後三天!真無法相信她還是唸理科的。她很訝異安珮還在生她的氣,真叫我昏倒(她的說法就是那種「又沒什麼,只不過一次意外而已」)。我試著跟她解釋,和自己最好朋友的老爸上床,終究是破壞彼此友誼的大爛事。對她來說,才不是這樣子呢,安珮不應該怪她,因為「這種事難免會發生」。沒錯,硬要這樣講也沒錯。好啦,我該睡了,眼睛都快閉上了。我想抱著你,你千萬當心溫柔警察的臨檢啊。
 
  蘇菲曾說,我這麼溫柔,一定是偷盜了許多別人的溫柔,要當心被抓起來(她的意思是「偷竊溫柔罪嫌」)。或許是因為小時候每個禮拜天被我媽逼迫泡的牛奶浴吧。說到警察,當我高潮到極點時,背部下方,脊椎骨底端的地方經常會作痛,剛開始好像受電擊一樣的感覺,不知不覺中會逐漸加強,從不舒服轉為疼痛,蘇菲會拚命幫我按摩,把我像小蝦子緊緊抱在懷裡,還是毫無改善。每次做完愛我開始搓揉背部,她就會悲傷地問我:「幸福警察來了嗎?」
 
  我睡了。夢見自己在車子裡,道路上的分界白線從地面飛起。我收聽廣播關於「白線」的特別報導,了解它們每五分鐘的上升高度。當我準備超車的時候,車子突然黏在白線上,開始升高,我「開」到了一個極大的停車場,裡面大概有好幾千輛車,和我一樣懸在空中;所有人都嚇呆了,有點茫然地彼此互望:我們可是在巴黎幾公里的高空中耶!我試著打開車門,一瞬之間,車子墜落,我呼吸不過來,其它車輛也同時墜落,猛烈撞上我的車窗。我死了。
 
快轉。
 
  一分不差(工作室的牆上有個漂亮的時鐘),我穿著泳衣,外罩浴袍,已經在英妮絲·德列斯特旁邊杵了一個小時又二十分鐘(這陣子她紅得處處可見),等著追求完美的攝影師貝納調整不知道多少次的燈光、反光片角度(可以聽到Bolero de Ravel輕聲的音樂,幾乎和打在窗戶上的雨聲融合在一起)。
  
    「可以哈一根嗎?」英妮絲在空中踢著雙腳問。
  
    貝納從一面反光片後面探出頭來:
  
    「哈一根什麼?」
  
     劈嚦嚦嚦!我看著英妮絲笑得滾在地上,一邊接起手機。是盧蒂芬,我在Love@Lycos網站上認識的女生。我叫她講大聲點。她說她喜歡雨,喜歡一切有關水的東西,她小時候就參加嬰兒游泳隊,而且所有小孩裡面只有她不停要拿掉游泳圈。貝納做手勢叫我掛掉電話,我對他露齒而笑,一邊想到有一篇文章說,動物把微笑當成攻擊或自衛的表徵,我的微笑可能就是那種。
 
   兩個小時之後,我和英妮絲才得以完工換回衣服。英妮絲對我敘述手提包的不可或缺性,缺了它,她就少了什麼:「就算光著身子,我也覺得少了什麼東西。我的手提包,就像……就像身體器官的延伸,你懂嗎?」貝納說他要把我們的名字註冊到一個 「在大倉庫裡舉辦、裝飾著飛機引擎和人造雪」的晚會上,還提了好多將會在場、我從沒聽過的明星名字,我聳聳肩不置可否。
 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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